现行基准：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》（2024年7月1日施行）

股东代表诉讼

最后更新：2026-04-04 | 由 LLM 基于知识库原始资料编译
关联概念：董监高忠实勤勉义务 | 公司担保 | 关联交易 | 股权转让

核心法条
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188 条：董事、监事、高级管理人员执行职务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，应承担赔偿责任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189 条：股东代表诉讼的完整规则（原告资格、前置程序、豁免事由、被告范围、双重代表诉讼）
• 《公司法解释（四）》第 24 条：公司的诉讼地位（列为第三人）、其他股东参加诉讼的规则 [现行有效]
• 《公司法解释（四）》第 25 条：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 [现行有效]
• 《公司法解释（四）》第 26 条：公司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 [现行有效]
• 《公司法解释（五）》第 2 条：关联交易合同无效、可撤销时的股东代表诉讼 [现行有效]
• 《九民纪要》第 24-27 条：持股期限原则、洁手原则、前置程序豁免、反诉与调解 [现行有效]

规则沿革

时间节点	变化内容	依据
2005-10-27	公司法大幅修订（有限责任公司、股份有限公司分立体例）	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19次会议
2013-12-28	确立认缴资本制，取消最低注册资本和首次出资比例	公司法修正案
2018-10-26	股份回购规则修订（第142条）	公司法修正案
2023-12-29	全面修订：认缴改5年期限、新增横向人格否认、董监高责任强化	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7次会议
2024-07-01	新《公司法》正式施行	【现行有效】

一、制度概述

定义与法律属性

股东代表诉讼（又称股东派生诉讼、股东代位诉讼），是指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而公司怠于起诉时，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可以为公司利益、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，请求侵害人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特殊诉讼形态。

法律属性：新《公司法》第 189 条并非实体请求权基础，而是对《民事诉讼法》起诉条件的特别规定。股东代表诉讼的实体请求权基础为《公司法》第 188 条。

双重属性：兼具代位性与代表性。代位性是主要属性——股东代行公司的起诉权，胜诉结果归于公司；代表性体现为起诉股东的诉讼行为效力及于其他股东与公司。

制度价值

• 损害补偿：追究董监高及他人对公司负有的赔偿责任，恢复公司利益
• 行为抑制：对董监高及实际控制人形成事后追责的心理预期，事前抑制违规行为
• 治理优化：在控股股东、实际控制人操控公司意思机关时，打破提诉僵局

二、原告资格

基本要求（第 189 条第 1 款）

公司类型	资格要求
有限责任公司	任何股东均可提起
股份有限公司	连续 180 日以上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 1% 以上股份

持股期限：现股份持有原则

《九民纪要》第 24 条明确采取"现股份持有原则"——现股东在满足持股条件时，有权对持股之前发生的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提起代表诉讼，不以行为发生时已持有股份为前提。

特殊主体

• 控股股东：持有控股股权不否定其原告资格（（2020）最高法民终 208 号）
• 隐名股东：仅享有投资收益权，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东，需通过名义股东提起
• 丧失股东资格：起诉时具有股东资格，诉讼中丧失的，法院依法驳回起诉（（2019）最高法民申 4358 号）
• 投资者保护机构：依据《证券法》第 94 条第 3 款，持股比例和持股期限不受限制
• 持股比例合计：多名股东可合计持股比例，满足 1% 要求即可

洁手原则

《九民纪要》第 24 条经民事诉讼诚信原则导出"洁手原则"——原告股东必须与案涉不法行为不存在牵连，才有资格提起股东代表诉讼。违反洁手原则的，构成虚假诉讼，法院可依《民事诉讼法》第 115 条裁定驳回起诉。

三、前置程序

一般规则（第 189 条第 2 款）

股东提起代表诉讼前，须先向公司有关机关提出书面请求：

1. 起诉对象为董事、高管 → 书面请求监事会（或不设监事会的监事）提起诉讼
2. 起诉对象为监事 → 书面请求董事会提起诉讼
3. 公司拒绝起诉或 30 日内未起诉 → 股东方可以自己名义起诉

前置程序的核心价值：穷尽公司内部救济，维护公司独立人格，防止股东滥诉。

新公司法下的治理结构变化对前置程序的影响

新公司法允许公司选择不同治理模式，前置程序需相应调整：

治理模式	前置程序处理
设监事会	向监事会提出书面请求
不设监事会、设审计委员会（第 69、121 条）	向审计委员会提出书面请求
不设监事会、不设审计委员会的小型有限公司（第 83 条）	豁免前置程序，股东可直接起诉

交叉请求机制

我国采用"交叉请求"模式：起诉董事/高管时请求监事会，起诉监事时请求董事会，以实现公司内部机关的相互制衡。

四、前置程序的豁免

情况紧急（第 189 条第 2 款）

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。学理上的类型化包括：

1. 公司丧失或即将丧失对大额资产的控制，且具有挽回可能性
2. 公司相关权利行使的期间或诉讼时效即将经过
3. 正在进行的、持续的、具有扩张性的侵害公司利益行为

公司治理失灵（《九民纪要》第 25 条）

当不存在公司有关机关提起诉讼的可能性时，不应当以原告未履行前置程序为由驳回起诉。最高法院民二庭释义的类型化情形：

1. 公司相关机关不存在或陷入经营僵局，人员已不在其位
2. 董事与监事受同一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控制
3. 应当接受先诉请求的董事或监事本身即为被告
4. 董事会多数成员与损害公司利益行为有利害关系
5. 董事会成员受利害关系人控制而失去独立性

典型案例：周某春诉庄士中国公司案（（2019）最高法民终 1679 号）——公司未设监事会，董事会除原告外四名成员均与被告有利害关系，基本不存在董事会提诉的可能性，法院认定可豁免前置程序。

五、被告范围

第 189 条第 1 款：董事、监事、高级管理人员

依据第 188 条，董监高执行职务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，应承担赔偿责任。

第 189 条第 3 款："他人"

"他人"范围包括：

1. 实际控制人：虽非公司管理层，但操控公司损害公司利益
2. 控股股东：《公司法解释（五）》第 1 条明确可作为被告
3. 董监高、实际控制人的利害关系人
4. 合同相对人：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条文文义并未排除合同之诉，不能当然认为仅限于侵权之诉
5. 清算组成员：《公司法解释（二）》第 23 条规定，清算组成员在清算事务中造成损失且公司已注销的，股东可直接起诉

实务要点：对于公司外部人，公司机关一般并未丧失提起诉讼的能力，因此对外部人提起代表诉讼时更需充分证明前置程序的必要性。

六、公司在诉讼中的地位

列为第三人

《公司法解释（四）》第 24 条第 1 款规定，应当列公司为第三人。司法实践中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占绝对优势。

其他股东参加诉讼

符合第 189 条条件的其他股东，以相同的诉讼请求申请参加诉讼的，应列为共同原告（《公司法解释（四）》第 24 条第 2 款）。

自认规则的限制

审理股东代表诉讼时，对公司承认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，应谨慎采用自认规则，提高证明标准。

七、管辖与仲裁

一般管辖

由被告住所地或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。公司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不一致时，可按实际经营地确定管辖。

仲裁协议的约束力

法答网精选答问（第十五批）问题 3 明确：公司与他人订有书面仲裁协议的，股东就该仲裁协议约定事项提起代表诉讼的，人民法院不予受理，告知其依据仲裁协议申请仲裁。股东提起代表仲裁的，仲裁协议效力可及于股东（上海二中院（2024）沪 02 民特 181 号）。

八、诉讼费用的承担

• 股东胜诉或部分胜诉：依据《公司法解释（四）》第 26 条，公司应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
• 股东败诉：公司无须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费用
• 合理费用范围：除诉讼费外，是否包含律师费、调查费、评估费等，法律未设明文，司法实践中存在争议
• 诉讼费用担保：被告在答辩期间内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可能存在恶意诉讼的，可申请原告提供诉讼费用担保

九、调解与撤诉限制

调解协议的审查

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，法院应审查是否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。如侵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的，不予准许。这是防止原告股东与被告恶意串通、通过和解损害公司利益的重要程序保障。

撤诉限制

股东提起代表诉讼后，公司再以相同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的，人民法院不予受理。

十、判决效力

• 胜诉利益归属：依据《公司法解释（四）》第 25 条，股东胜诉的，被告应直接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
• 既判力：判决对原告股东和被告有拘束力；对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效力，学理上存在争议
• 其他股东的再诉：其他股东另行提起相同代表诉讼的，法院可参照《民诉法解释》第 247 条，以"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"为由否定其另诉权

十一、双重股东代表诉讼（第 189 条第 4 款）

制度内容

新公司法新增双重股东代表诉讼：符合条件的母公司股东，在全资子公司的董监高违反第 188 条规定，或他人侵犯全资子公司合法权益造成损失时，可书面请求全资子公司的监事会、董事会提起诉讼，或以自己名义直接起诉。

适用条件

1. 原告资格：与单重代表诉讼相同——有限公司股东或股份公司连续 180 日以上单独/合计持有 1% 以上股份
2. 全资子公司：母公司须持有子公司 100% 股权。司法实践中对"全资"的认定可能采实质标准
3. 前置程序：仅需向全资子公司的监事会、董事会提出书面请求（单层设计），无需同时向母公司提出
4. 胜诉利益归属：归属于全资子公司，母公司及其股东仅通过子公司价值恢复间接受益

与其他制度的区分

制度	功能	法益保护对象
双重代表诉讼	追究子公司董监高责任	子公司→母公司→母公司股东
法人人格否认	刺破公司面纱	债权人
董事第三人责任（第 191 条）	董事对第三人的直接责任	债权人等外部第三人

争议与展望

• "全资子公司"的实质认定：控股股东通过持股 99%+关联方 1% 的方式规避时，法院可能采实质穿透标准
• 多重代表诉讼：对全资孙公司及更下层从属公司是否适用，新公司法未明确规定，有待司法解释补充
• 非全资子公司：目前不适用双重代表诉讼，子公司少数股东可直接提起单重代表诉讼

知识库原始资料索引

权威解答

• 刘贵祥：关于新公司法适用中的若干问题（下）
• 法答网精选答问（第十五批）——立案受理专题

法院审判指导

• 上海高院关于审理股东代表诉讼纠纷案件的若干意见

学术文章

• 任重：论股东代表诉讼的程序对接——兼论公司法与民事诉讼法的协同实施
• 李建伟：股东派生诉讼前置程序的公司参与
• 胡晓静：论股东派生诉讼中的公司抗辩权
• 陈景善：集团公司模式下双重代表诉讼的功能定位

案例分析

• 股东有权基于公司与相对人签订的仲裁协议提起代表仲裁吗
• 周长春诉庄士中国公司案——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豁免

书籍

• 李建伟主编：公司法评注（第 189 条释义）
• 新公司法典型案例理解与适用
• 公司法理解与适用（上下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