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行基准：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》（2024年7月1日施行）

公司章程自治

最后更新：2026-04-04 | 由 LLM 基于知识库原始资料编译
关联概念：公司决议瑕疵 | 股权转让 | 股东出资责任 | 公司担保 | 关联交易

核心法条
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5 条：设立公司应当依法制定公司章程；公司章程对公司、股东、董事、监事、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46 条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公司名称和住所、经营范围、注册资本、股东姓名或名称、出资方式、出资额和出资日期、公司机构及其产生办法、职权、议事规则、法定代表人等事项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59 条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，除本法有规定的外，由公司章程规定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65 条：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，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210 条：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实缴的出资比例分配利润，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配的除外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84 条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，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，从其规定

规则沿革

时间节点	变化内容	依据
2005-10-27	公司法大幅修订（有限责任公司、股份有限公司分立体例）	十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19次会议
2013-12-28	确立认缴资本制，取消最低注册资本和首次出资比例	公司法修正案
2018-10-26	股份回购规则修订（第142条）	公司法修正案
2023-12-29	全面修订：认缴改5年期限、新增横向人格否认、董监高责任强化	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7次会议
2024-07-01	新《公司法》正式施行	【现行有效】

一、章程的法律性质

双重属性

公司章程具有法定性和自治性双重属性：

1. 法定性：章程地位、内容、修改程序和效力均由法律规定。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章程（民法典第 79 条、公司法第 5 条），章程内容必须记载法定事项。
2. 自治性：章程是公司自治的核心载体。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，股东可以在章程中自主设计公司治理规则。
3. 公开性：章程内容向公司成员、投资人、债权人和社会公众公开，是保障交易安全的重要途径。

章程的法律性质定位

• 契约说：章程是公司与股东之间、股东相互之间的默示契约
• 自治法规说：章程是公司内部的自治性规范文件
• 折中说（主流）：章程兼具契约属性和自治法规属性，对公司内部成员具有约束力，但不具有普遍约束力

章程的约束范围

章程对公司、股东、董事、监事、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（新《公司法》第 5 条）。但不直接约束公司外部第三人（除非第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章程内容）。

二、章程自治的边界：强制性规范与任意性规范

区分标准

公司章程不得与公司法的强制性规范及公司法的基本精神、原则相冲突，如有冲突，所制定的条款无效。对于公司法中的任意性规范，公司章程可以作出补充或替代性规定。

强制性规范的识别

1. 涉及公共利益、交易安全、债权人保护的规范通常为强制性规范
2. 法律条文中使用"应当""必须""不得"等表述的，多为强制性规范
3. 涉及公司基本制度设置、权力配置方式的，公司不能以章程予以变更

任意性规范的识别

法律条文中有"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""由公司章程规定"等表述的，属于任意性规范，章程可以作出特别约定。

常见强制性规范（章程不得排除或变更）

• 股东最低出资额和出资期限（新《公司法》第 47 条：认缴期限不超过五年）
• 股东有限责任原则（不得以章程约定股东承担无限责任）
• 股东平等原则（不得以章程设定歧视性条款，但同股不同权安排除外）
• 公司法人独立地位（不得以章程否定公司独立人格）
• 董事、监事、高管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
• 股东知情权（章程不得实质剥夺股东知情权）
• 股东除名的法定事由（仅限"未出资"和"抽逃全部出资"）
• 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
• 公司清算义务

三、章程可约定的事项

（一）出资相关事项

可约定事项	法律依据	注意事项
不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	新《公司法》第 65 条	需在章程中明确约定
不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	新《公司法》第 210 条	需全体股东约定
不按出资比例认缴新增资本	新《公司法》第 227 条	需全体股东约定

（二）股权转让条件

• 新《公司法》第 84 条：股东转让股权的，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，从其规定
• 章程可以约定排除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，或规定更为宽松的转让条件
• 章程可以限制但不得禁止股权转让（山东高院解答第 7 条）
• 股份有限公司章程不能限制或禁止股份转让（旧《公司法》第 137 条的文义解释）
• 国有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，初始章程约定"人走股留"条款，不违反公司法禁止性规定，可认定有效（指导案例 96 号）

（三）公司治理结构

• 股东会职权和议事规则：除公司法规定的外，可由章程自行规定（新《公司法》第 59 条）
• 董事会人数和组成：可在法定范围内灵活设置
• 法定代表人选任范围：章程可规定由董事长、执行董事或经理担任（新《公司法》第 10 条）
• 公司对外担保决议机构：章程可规定由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（最高法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第十个热点）
• 章程中关于公司治理结构的制度安排，在封闭公司中应受到尊重和遵循（上海某某企管咨询公司案，入库编号 2024-08-2-270-002）

（四）人事安排

• 董事、经理的任免条件和程序：章程可以作出特别规定
• 董事会解聘经理无需说明理由，司法不审查决议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属实、理由是否成立（指导案例 10 号）
• 董事辞职为单方民事法律行为，但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（最高法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第五个热点）

（五）利润分配

• 全体股东可以约定不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（新《公司法》第 210 条）
• 章程可以约定利润分配的具体条件、时间和方式
• 股利分配请求权在公司作出利润分配决议后即转化为具体债权，可以转让（某医药集团案，入库编号 2023-08-2-274-002）

（六）股东会表决机制

• 章程可以约定特殊的表决权安排（如一票否决权、分类表决权等）
• "以上"是否包含本数的解释：在仅有两名股东各持股 50% 的公司中，章程规定"二分之一以上"应理解为过半数，否则任一股东均可形成对立决议（施某鸿案，入库编号 2024-08-2-270-003）
• 控股股东不召开股东会即自行签署股东会决议的，属于滥用资本多数决，应认定决议不成立（山东高院解答第 9 条）

四、章程条款的效力审查

审查标准

法院审查章程条款效力时，采用以下标准：

1. 是否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
2. 是否违反公司法的基本精神和原则
3. 是否损害股东合法权益
4. 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

典型无效条款

1. 约定股东除名的条件超出法定事由：股东除名仅限于"未出资"和"抽逃全部出资"，公司与股东不得自行约定其他除名条件，据此作出的除名决议无效（某智慧水务案，入库编号 2024-08-2-270-005）
2. 禁止股权转让：任何财产权皆具有处分权能，章程对股权转让的限制不得违反财产权的本质，如约定"股权转让应经其他所有股东同意"，则属于无效条款（山东高院解答第 7 条）
3. 实质剥夺股东权利：章程条款如实质性地剥夺了股东的知情权、表决权、利润分配请求权等基本权利，应认定为无效

司法介入的边界

• 司法机关原则上不介入公司内部事务，尊重公司自治（指导案例 10 号）
• 但在章程条款违反强制性规范、损害股东或债权人合法权益时，法院应当进行司法审查
• 董事会决议构成对章程实质性修改的，属于股东会职权范围，应予撤销（上海某某企管咨询公司案，入库编号 2024-08-2-270-002）

五、章程修改程序与限制

修改程序

1. 提议：董事会或符合章程规定比例的股东可以提议修改章程
2. 决议：有限责任公司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（新《公司法》第 59 条第 2 款）
3. 特别限制：部分公司章程约定修改章程需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，从其约定（上海某某企管咨询公司案）
4. 登记：修改后的章程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备案

修改限制

1. 章程修改不得违反法律、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
2. 章程修改不得损害股东合法权益
3. 章程修改不得规避公司法的强制性义务
4. 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，股东可请求撤销（旧《公司法》第 22 条第 2 款，新《公司法》第 28 条）

章程修改中的特殊问题

• 不召开股东会自行签署修改决议：属于滥用资本多数决，决议不成立（山东高院解答第 9 条）
• 控股股东滥用表决权修改章程：可通过公司法人格否认或决议效力之诉寻求救济
• 章程与设立协议的关系：公司成立后，对于股东之间因公司治理相关问题产生的纠纷，原则上应适用公司章程处理；设立协议中与章程不冲突的，可以适用（广东高院解答第 3 条）

六、实务要点

章程个性化设计

实践中，多数公司章程采用工商登记机关的"填空"模板，千人一面，缺乏可操作性。建议结合公司实际情况，在以下方面进行个性化设计：

1. 股权结构与表决权安排
2. 股权转让条件与程序
3. 股东会、董事会的议事规则和决策机制
4. 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规则
5. 董监高的选任、罢免条件和程序
6. 公司僵局的预防和化解机制
7. 股东退出机制（如回购条款、优先购买权安排）

股东协议与章程的关系

• 股东协议具有灵活性、私密性，往往更反映股东间的真实权利义务
• 股东协议与章程不一致时，在公司内部纠纷中应以章程为准
• 股东协议中不涉及公司治理的内容（如股权转让价格约定），仍可适用

知识库原始资料索引

指导案例

• 指导案例96号：宋文军诉西安市大华餐饮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（章程约定"人走股留"有效）
• 指导案例10号：李建军诉上海佳动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案（尊重公司自治）
• 指导案例8号：林方清诉常熟市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案（章程表决权安排与公司僵局）

典型案例

• 某智慧水务案：公司与股东不得自行约定股东除名条件
• 上海某某企管咨询公司案：构成对章程实质修改的董事会决议应予撤销
• 施某鸿案：股东会决议中"以上"应否包含本数的认定

法院审判指导

• 山东高院：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解答（章程限制股权转让的效力）
• 广东高院：关于新公司法疑难问题的解答(一)（章程与设立协议关系）
• 最高法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（董事辞职、公司对外担保）.md)
• 上海高院：公司纠纷审判观点汇编（章程自治原则）
• 上海高院民二庭：公司法纠纷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研讨综述（一）（公司意志代表权）
• 上海高院民二庭：公司法纠纷案件法律适用疑难问题研讨综述（二）（章程与公司意志）

学术文章

• 王悦建：公司章程个性化设计和股东法益保护
• 刘贵祥：从公司诉讼视角对公司法修改的几点思考